红旗瓷厂，瓷都人心中的一面旗
2018-02-23 15:01
从1951年7月筹建至今，德化红旗瓷厂走过了近67个年头。当年，这个由省公安厅直接管辖的国营瓷厂，曾经是瓷都人心目中的一面旗帜，经历过计划经济下产品供不应求、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到改革开放后勇当“泥巴换美金”的淘金者，也遭遇过市场经济下产品积压、职工下岗的困境。
如今，历经风雨的老厂，正在蜕变为陶瓷文化创意园和陶瓷文化旅游观光点，新的旗帜冉冉升起。
老瓷厂的辉煌——旗帜映红瓷都
约两个月前，德化县第一次把红旗瓷厂的规划列入政府工作报告，这让一群老陶瓷人欢欣鼓舞。“令人振奋！”63岁的瓷厂老员工郭诗煌，计划着在春节期间和老伙计们聚一聚，共同追忆一下当年的青葱岁月……
德化红旗瓷厂的前身是德化新人瓷厂，搬到新厂址后改名新建瓷厂，后来又经过德化红旗瓷厂和德化第二瓷厂的名称演变，但大家都习惯地称作红旗瓷厂。红旗瓷厂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具有代表性的老瓷厂之一，更是德化人的骄傲，一批批精美的瓷器从这里走进寻常百姓家，也是从这里走出国门、走向了世界。
1958年，红旗瓷厂首次研制成功高白瓷，白度高达88.8度，破了当时的国内国际记录。如今德化白瓷成为瓷都德化最有代表性的产品，享誉海内外。“1959年，红旗瓷厂以政治任务参与承制国庆10周年人民大会堂福建厅的餐具、茶具、咖啡具和礼品瓷。”81岁的杨胜是制作者之一，他自豪地说，当年中央领导人都是在福建厅接见外宾。
1970年2月，红旗瓷厂由省属下放为县属国营企业。瓷厂为适应市场需求，研制出了“显影杯”，把这种杯子的底部制成凹凸不平的图案，当底部朝向光源时，便出现线条明晰、立体感很强的黑白图案。
“当年设计出了天安门、和平鸽、阿诗玛等多种图案的显影杯，深受人们喜爱。其中，以‘里根杯’最为著名。”杨胜回忆说，1981年，美国客商下单，经我国外交部批准，红旗瓷厂为里根就任第40届美国总统而制作咖啡套杯，每只杯底都能显影出里根头像。如今，“里根杯”成了陶瓷收藏家珍爱的藏品。
1979年，红旗瓷厂瓷器生产总量1084万件，产值达472万元。到1988年，厂区面积将近18万平方米，并建立起一整套陶瓷生产流水线和科学的检验、检测制度，产品质量达到国内先进水平，产品远销日本、美国等80多个国家和地区。
随着社会发展和市场经济的变化，1996年10月，红旗瓷厂开始改制。至2001年9月，五个主体车间的固定资产及土地使用权全部对外转让。从此，红旗瓷厂逐渐淡出公众视野。
老瓷厂的情结——红旗映照心田
红旗瓷厂改制后，一批工人主动适应时代潮流，下海经商办厂，现已成长壮大为德化陶瓷行业的半壁江山。例如，创意集团、得盛集团、继盛集团、真泰尔陶瓷等的企业主，都是从红旗瓷厂走出来的老员工和技术人员。红旗瓷厂留给他们的是满满的财富和鲜活的记忆。
去年6月，在红旗瓷厂长大的王建德，在网上发表两篇美文《我的故乡红旗瓷厂》和《难忘红旗瓷厂情结》，引得众多红旗瓷厂老人或家属在文章后面留言，表达出浓厚的瓷厂情结。
网友一片云说：“我们以前就住在瓷厂第二道大门里面的宿舍，宿舍里没洗漱间，都要去烧窑的洗澡堂洗澡。”
逆水行舟留言：“红旗瓷厂的上下班钟声是城关地区的‘北京时间’。”
“我父亲当年从晋江地区公安处调到新建瓷厂，我在这里成了新的瓷都人。”如今在德化交警大队工作的王建德说，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从小在厂里生活，有的长大后还在此当了工人，生活工作了几十年。
来自南安的郑炼铁也是随父母来到红旗瓷厂，学校毕业后，又回到厂里当保卫干部。他说：“当年瓷厂每周几乎都有两场电影，平时还有篮球、拔河、猜灯谜、攻炮城等活动，一到过年还会组织游园，热闹非凡。”改制后，郑炼铁选择待在瓷厂留守处，像厂里的大烟囱和其他富有特色的建筑物一样，坚守着红旗瓷厂。
红旗瓷厂曾作为一个知青点，给老知青们留下深刻的记忆。中国博物馆学会陈列艺术委员会委员杨条沯说，每次踏入厂区大门，心里总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这里是他实现人生追求的起点和精神家园。
“‘红旗瓷厂’四字给人难以名状的亲切，由最初的依附而及归属，甚而至于自豪。40多年后，居然还是这感觉。”曾在红旗瓷厂工作的知青、美国登尼森大学终身教授连心达说，“对于老知青，这个厂在上山下乡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将其作为一个群体拥入怀抱，给了他们一个家。而成熟了的知青也在红旗厂的发展演进过程中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
老瓷厂的眼下——红旗冉冉升起
破败的厂房、齐腰深的荒草、废弃的生产线……走进红旗瓷厂，只见处处透着一副英雄迟暮的荒凉。而那高耸的烟囱、两人合抱的参天大树、堆砌在角落数以万计的残次品，就像老战士身上的军功章，见证着曾经的不平凡。
荒废许久的老厂房，如今又有了新的使命。2017年12月27日，在县十八届人大二次会议上，德化县《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大力发展陶瓷文化创意，围绕“瓷景区+城休闲”定位，提升城区陶瓷文化品位。做好红旗瓷厂、屈斗宫、祖龙宫片区的整合、保护、开发，推进梅岭窑遗址、何朝宗纪念馆及盖德陶瓷文化古镇等传统陶瓷文化展示区建设，从而形成以城关为核心的中线陶瓷文化旅游的精品线路。
“没想到这政策来得这么快，这么快就为红旗瓷厂找到一条新的出路。我们打心眼里高兴！”六十多岁的郭诗煌是瓷厂的老员工。改制以后，郭诗煌租赁红旗瓷厂生活区一角，坚持陶瓷创作和生产。他用老技艺生产新中杯、显影杯、高白薄胎等器物。一些加彩的器物，他坚持用传统国画的技法手绘，保留着老派陶瓷的风采。
物是人非，当年富有时代特征的房子，红砖黑瓦平房已现颓相。木构的顶篷陈旧不堪，窗户门框的绿漆斑驳掉落，屋内石灰涂抹的墙体满是灰尘、蛛丝。当年连心达等知青们住过的一些平房已部分倒塌，很多当年富丽堂皇的建筑已成危房。
老郭用手指着有些许透光的地方，说：“这些房子，下雨天就会漏雨，地面湿漉漉的，再不保护就倒了。”
记者从红旗瓷厂片区改造项目办了解到，红旗瓷厂初步规划建成“三区一园”，分别是陶瓷文化博览区、陶瓷创意孵化区、陶瓷文创休闲区、遗址公园。自2017年9月上旬启动红旗瓷厂片区改造项目以来，人心所向，进展迅速。应拆迁的312户7.2万平方米，目前已完成腾空验收307户7.08万平方米，腾空率达98.3%。至今年2月10日，安置区拆迁已完成90%，红旗瓷厂片区内的5家企业已进行评估收储。
临别的时候，郭诗煌说：“将来红旗瓷厂改造好，如果能继续留在这里，把一些制瓷老技艺流传下去，是我们这代人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来源：福建日报 记者 王帅 通讯员 连江水 许华森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