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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传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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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卷跨越了 2000年至2005年,是曾锦德先生生命中的最后六年。这六年,他隐居“日月园”,自号“白狼”。他的诗词风格发生了质的飞跃,从愤怒的批判转向了宇宙维度的沉思。他谈论天体物理,谈论巴赫,谈论生死轮回。这些诗句,是一位哲人在生命终章时,对这个世界最深情的告白与最旷达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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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锦德诗词集 · 卷四:日月清音 (2000-2005)

—— 归于宇宙的宁静与终极的旷达



卷首语 跨入新世纪,六十岁的曾锦德隐居于“日月园”。2004年,他在日记中正式宣告:“六十岁后终于用上(白狼)……个性又似狼,郎狼也!” 此时的“白狼”,已不再仅仅是愤怒,而是升华为一种苍凉的旷达。他须发尽白,心如止水。他用“天体物理”的视角重新审视绘画与人生,谈论巴赫,谈论生死。这一卷的诗词,是“白狼”在生命终章时,对浩瀚宇宙发出的最后一声清响——“完全与灰色的天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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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


【夕阳】

2000年1月7日

夕阳无限好,人间美不休。

透过一片云,白鹤迁还留!

山依旧兮云依旧,只有水兮思不断;

我知道您的心,少饮我留下的泪!

酒是一杯忘情水,一山一水隔断云;

明日几时重归来,月圆月缺随道人。

我喜欢红牡丹——历尽严寒,开得娇艳……

男人的歌不如牡鹃。

戴云山藏下了我的心,九酒依然仙风道骨!

我只能如此这般,风云带走我的情。

北国冰雪才是男儿的心,

留下你马上的壮志,与云天比高低。



【返乡】

2000年1月25日

昨晚为离别,一早尚晓寒,

功课犹未了,还家读依然。



【松风】

2000年2月24日

松风呼啸似白浪,轻轻抚着金黄沙;

我立海边望远去,闪闪寒星似归来。

大风大雨砺寒宵,回头是岸不言早;

女儿壮志虽去也,明日朝阳红紫潮。

善恶一如平生书,黑白天地真如图。

赤须东如可生笔,寒窗小园未复辜。

人生如戏戏人生,钱财如何更复出;

山茶不开叶依绿,缘在三宝更一楼。



【血含口中】

2000年3月28日

血含口中权当醉,化作彩霞映山红。

环保水木金火土,四季难辩夏与冬。

忍得风雨伴饿寒,莫待白了少年头。

人生若梦千古忧,泰山顶上松雪冻。



【脱吾名利】

2000年9月6日

脱吾名利学陈平,抿蚤筑堤慰众生,

只把壶酒春秋递,无毒建业扫平生。

先生却把青山看,雷声霍霍扫溪流。

心愿无多种莲仔,和平导我青山游。

空濛河山求片瓦,残柳渡头阅事多。

堤上促促不凄凉,风流拂拂人如狗。

枪炮聚众迷心中,大旗血字九洲同。

夜夜策马英雄志,只留西窗竹影红。



【北风摇窗】

2000年9月30日

北风摇窗菊将开,翻飞小草送仔来。

霜雪总为春天报,恩仇不灭上瑶台。

漫山雏黄芬香地,石青肃杀浪摧舟。

当面松涛声沸沸,还见儿在愁悠悠。

山在,子在,天日不灭。虽然,一在天上,一在地下,心会。

子亡,父灭,山海不灭。依旧,三柱青香,三餐乐怀,得理。



【日月星云】

2000年11月8日

日月星云绕天地,风霜百年山泉滋。

松山云海朝夕伴,彩霞万丈东复西。



【索漠】

2000年11月21日

经霜芥菜售美价,一杯苦酒寒仕家。

索漠老来无故归,高山横列映暮霞。



【道师屈原】

2000年11月22日

我的道师一为屈原,二乃日月天地,唐诗宋词不留心中,枯腾老树昏鸦却未忘记……


真如道净,风源可开。

除恶务书,中华是楷。

谁当汉奸共讨之是非

东方始亮,西崖待猜。

我星有时,谁让安排。  

我有智当迎晓阳。


时不我矣,酒亦如之,风云际会,吾当为之。

黄花放未,智慧开未,云山放未,松芽抽未?


达则未敢,弃亦惜之,可怜山青水秀!

爱如吾命,山云应惜。庸人知兮不知?

环山旋点,淡默凝滴,浓雾扫痴却迷,

朝霞盘旋,紫红绕轴,西山盘旋归去。


会心当得素梦,白泉不入梦中。

青云凌鹤归去,黄金白泉汀泈!


海天扫却梦中云,一石顶立画艺中。

魔怪风雷“霹雳闪”,凤凰鼓浪鹭江红。


红亦不甚红,忆昔鸡山中,

黄菊、白梅,山茶慕雪冬。

师娘百岁,锦德颂。

一丝一线千般线,送子送孙万丝线,

只有十号鸡山路,梦里千番走不断。



2001年

【日月园联】

2001年1月23日

日月两轮天地眼,

书画百卷圣贤心。



【山城】

2001年8月9日

山城已凉季节殊,酷暑受尽在华洲,

作别小孙进山去,难解心田一片愁。



【阴风】

2001年8月28日

阴风罩山河,游子久不归,

半轮天外月,五年苦相摧。



【十一祭】

2001年8月29日

早五时阵雨,乌云笼罩……

一杯古井答秋雨,五年更洒相思泪,

坟头东望咫尺间,缭绕梦魂醒复醉。



【读诗】

2001年9月16日

读诗见诗人,画亦写自己,

只在淡漠间,不好出狂笔。



【凌霜】

2001年11月7日

凌霜大夜意未竟,长保童心入艺林。

此生作客太匆促,留下墨黑数片云!



2002年


【雪梅图】

2002年1月5日

枝干已历春秋节,含苞总有放花时,

白红当自醉眼看,高人可解画者痴。


风流画出云水悠然,

无意入世作客南山。



【新年】

2002年2月9日

辞旧岁红花相映闪爆竹,

迎新春笔语回味喜心头。



【日月园】

2002年3月31日

画随心意写,无不上我墙,

请问君开未,风雨日月园。



【蔬果图】

2002年4月2日

青菜豆腐俩不俗,椒蒜常伴高梁徒。

不才材子深山落,审石栽花还种竹。



【日里酒】

2002年8月14日

日里酒,夜里妞,权微不碍竟风流,沉沦宁自救?

宫前奴,民前虎,囊饱何须关疾苦,跌倒有谁扶?



【中秋】

2002年9月20日

梦中人儿依旧在,况似白云过山前;

青鸟啼鸣声声啭,黄叶飘飞如布钱。



【美人香草】

2002年9月21日

美人香草有高山以得日月,

旧书破砚隐闹市且避风雷。



【读诗】

2002年10月28日

公歌穷茅舍,

无诗不呼酒。

李杜驾鹤已千年,

唐诗宋词枯藤间。

三百年来寒仕从征战,

白骨荒草松石涧。

武夷芳兰九曲溪,

玉女三仰雨云低迷。


晃巖光照南海东,金门残霞满天红,

枕石得闲悠悠过,风云雨晓寒树青铜!



【隐居】

2002年11月9日

隐居山中有人找,何必元旦遥遥到。

壁上风云更水流,日月行天四季桃。



2003年

【吐血】

2003年2月14日

画欲催人闻鸡起,

吐出胸中一口血!



【夜雨】

2003年3月1日

夜雨甚欢伴风涛,呼呼珠琴落鱼缸。

已放桃花无由去,绿叶疯般日夜忙。



【白郎】

2003年4月30日

酒辣含口内,

汗湿一仰头。

弃去古今事,

独留兰画多。

苦瓜切如豆,

残牙笑呵呵。

举杯邀明月,

雾眼看银河。

友好四散瘦,

一气通亦透。

南吭更北调,

从小白郎头。



【泰山铭】

2003年6月12日

宁为风沙传天外,不留闲言植人间。

不灭唯尔月照影,长存皆似一样山。



【山居】

2003年6月21日

山居风雨山洪错,山雨欲来风满楼。

茅屋溪桥隐却去,画中只留数石头。



【归退】

2003年12月18日

竹林逸气化霜雪,

归退清源筑小楼。



2004年

【画父亲像】

2004年1月7日

九十高龄淡谟事,此生换得世人谈。

一气沉默万声唤,留得山村作乐弹!

功成名就留世传,子孙步伐不等闲,

岁寒披衣随地雪,盘旋依旧日月圆。



【细雨】

2004年1月16日

细雨梦回西塞远,

夕照转轮复朝阳。



【洁行】

2004年2月10日

洁行道涂门自扫,风来雨去子孙归。

望海伴山岁月长,等闲眼中是与非。



【喜怒哀乐】

2004年2月21日

喜怒哀乐,兴旺衰微,四季轮回如日月。

冰冻三尺,任何事物,都不是三两年形成的。

其始其终见微知著!

返顾其身,当事理讲难透时候,

不如安静坐下来从头梳理一下。

病人人有,量之变如薪积,烈火干柴一朝燃也。

身之存亡,心不可死。

为人贵在乎思想精神的寄身命!



【春雨】

2004年3月1日

大好晴天变寒雨,半夜起坐热闷生。

开门一见满地湿,春雨润物细无声。

夜雨甚欢伴风涛,呼呼珠琴落鱼缸。

已放桃花无由去,绿叶疯般日夜忙。



【悼小赤】

2004年3月22日

丧吾依旧青山在,失此小赤难返家;

人禽鸟兽都知了,美人江山化落霞。


一杯清酒含口中,灯光照耀九州同;

凄凄北风笑小赤,男儿一振报春风。



【雨声】

2004年3月26日

雨声好响亮!山高皇帝远。

山水天上来,缠绕到人间。

滴嗒声沉沉,九十老母心。

不知天上水,更赐何许人。



【闲言】

2004年6月29日

闲言碎语终无事,事在人为到岸头!

浪子从来照日月,月挂中天奈何歌。

善心终有后人学,学登泰岳攀铁索。



【古寺】

2004年7月14日

沐浴净发涤尘非,过往俗人黄绿迷,

守得八尺奇男子,心静一样高山居。


清净心追慕,古寺立闹区。

我从山中来,又往何处去?



【玫瑰图】

2004年7月17日

清净离我心,古寺围闹市!

你从山中来,又往何处去?



2005年


【中国人】

2005年7月28日

中国人

崇尚自然,天广地阔,河长江畅;

丝竹之音,处处肠断,荷香柳下;

大侠出世,怒发冲冠!

经邦济世,扶我苍黎。



【雷雨】

2005年8月19日

云今雷雨凉,热泪书画间。

但见天星出,不理眼下脸!




【编辑后记】

卷四收录的诗词,见证了曾锦德先生生命最后的升华。

这一时期,他经历了父母的离世,身体的衰老,却在“日月园”中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他的诗,从早年的“雨弹光鞭”变成了“细雨润物”,从“横眉冷对”变成了“清净心追慕”。

在绝笔期,他留下了“我从山中来,又往何处去”的终极叩问。这位一生都在“突围”的白狼,最终在诗行间完成了与世界的和解,回归于宇宙的永恒。



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五日

曾锦德艺术馆





山河壮人生,百年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