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美术界很“热闹”，这只是表面花样，实质上很沉闷，因贫血而十分苍白。这种倾向难以迅速纠正不外乎精神麻木，艺坛的师风和出版界特别是评论界不力所造成。
试看文学界，并没有出现别林斯基与杜勃罗波夫。为什么绘画界追逐形式主义的东西却在结伙得奖，一片敲锣击瓦弹冠相贺中，而彗星般的现实主义作品却难以受到恩宠保护。外来文化的影响不同程度地浸入每一个角落，像货币一样具有它特定阶段的非常影响，一样乘机泛滥。当然中国的园林建筑、音乐绘画，必定能与长江黄河径直向东汇入世界文化海洋的交响中。作品的时代感不在于作何种形式（抽象、具象、装饰）追求，什么内容与形式的结合才是决定艺术生命的因素。不管是倪云林、曹雪芹、八大、还是关汉卿，他们不会无病呻吟，而是像夏天蝉，像秋虫一样，献出某一历史时期一个人所能尽的最大反响。
表现手法有高低雅俗之分，而不容有红颜落花之别，宫廷画家仅在茶方面有别于癫狂的卖画行乞者，仅此而已。发展中国家的青年又何必丢掉本民族的艺术而麻醉于迪斯科，像公子哥儿一样非去求取一种刺激或者摆脱！我们现阶段需要把精力有效地集中在民族文化的继承发展上，即可请毕加索、马蒂斯、柯罗的子孙来中国研究，也应请中国的油画家去向别人学习，使中西文化沟通互相影响、吸收发展。
六届的银、铜奖没有能代表国家现在应取得的进步（恕我直言），不管是“太行丰碑”所追求的结构新鲜感，还是“春雪”“孟良崮”所执着的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说实在的，一个艺术家所从事探索的道路是十分艰苦严肃的，虽然使命感不必人皆有之，然大名却不可不要。
一九八五年五月八日
其二
中国画山水在取景上是十分讲究而富于创造性的，古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种经过是创作的准备与修养阶段。当实际运用时，动于行的游移透视酝酿着创作内容的段落章节：抬高、拉平、份量放大缩小都操在心中。
万里行重要的是基本功进行着眼力的严格积蓄和知识的提高。当创作完成之后，这一幅山水已经成为所谓固定座位透视的作品，她绝非照相镜头所能完成，那么有一种未被形容过的比拟却显得十分适当——我可以用左手把远山托得更高让右手在纸上画出仰视效果，我还完全能够把西边的山推转450，虽然我还是站在固定的地点。我可以把手无限长地推向远方摆弄我的对象，可以把它托起来，或者压下去，可以把它像魔方一样转动寻找符合我创作意图、纸的规格需要的形式和重量。
西方文明是现实的，中国绘画在透视上的发现则是更为神妙，金农于广陵僧舍画的“采菱”册页，一笔一点一浓一淡处处打中绘画艺术的深奥处——深度，“咫尺万里”中的空间深度！
“宽能走马，密不通风”这些要求就是移动，像剪取天上的云彩，弃取溪边的大树一样重要。仅这一点，中国山水画的传统理论在不断研究发展中将仍继续指导着绘画实际的发展，在改革中发挥她的光芒向不同民族的传统文化交流。传统绘画的时代感与传统京剧的发展一样，不是强加上钢琴提琴所能解决奏效的。
如果蜜蜂在千里飞行中带来的是花粉，我们则是带来美的形象，着意于美的创造。大观园里的众多人物，每个人的心事只能从各自的角度出发，曹雪芹不应该用自己的眼光或让贾宝玉代替她们道出，这文章的布局与林木石水的俯仰流动一样，作者应该熟悉它们。
一九八五年五月廿七日
其三
墨如琴弦笔似弓，心操天地意如虹；
耕耘白纸倒日月，阴阳五色眼耳中。
放天宽则白云显，收朝霞于兔毫间；
任天地之永照兮，收落叶而垂溪边。
一九八五年六月廿七日
其四
指尖吐丝若春蚕，万里江山一挥间。
凌云风雪招白鹤，千古一季过清闲。
此诚斋诗论，此法东海螺九仙山人最好者
虚虚实实之烟霞，飘飘淡淡，过眼之微风。渺渺天边，围屏画图。洒洒西君，织雨似帘挂。
烟云流水吾知己，似梦如幻亦百年。
任天地之万变吾心不移，应生死于瞬间日月可追。
此画副题“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探索山水画与陶靖节诗遭遇的共同点，也就是政治与人生，天心月园之永恒与纷纷扬扬的抛弃。欺诈与巧取豪夺曾使优秀的文化遗产泪痕斑斑。“月园天心永恒在，巧取豪夺总纷纷”。
一九八五年七月八日
其五
所有光辉的篇章无不是用朴素、真实、平凡的水珠聚成，一点点的沙尘堆起——真实，为美好的周围现状懂得做事的人是那样的纯净，可是他（她）们是否能享受人们的尊重却并不易。霜雪和严寒带给我们的温暧是多么可怜，孤独的星星泪珠闪闪……关怀不吭不响的弱者从来不会自称是那种所谓的“强者”，践踏基督学说和无视人道的强人给历史留下的罪恶影响不应该再令其得逞。善良二字是多么苍白，已经变成怜悯的对象，成为卑贱的代号。可是，依旧朝着善良正果移动的人，却是民族的希望。我虽然庸碌衰微，无力呐喊，呻呤之声却是向着她们而发的。得意的岁月本来亦如春风那样的匆匆，酷暑与严寒如罪恶的阴影，远远超过明亮的空间，为什么正视它的人那么少？
一九八六年一月一日
其六
人生的画，道正，虽离奇笔墨亦风流片刻，像这类舒情流畅的淡墨线与造型美，看来是一定得用“鲜明”的极其雅淡之色烘染，不然会流于俗懒或者把梦境槽蹋了！
一九八七年五月二十三
其七
晨雾蒙蒙，沉睡的青山绿水，还在酣梦中痴迷喘息，青帐一样的天幕笼罩着千万尚未醒来的天使……宇神，要是世界永远如这般没有争斗、吵、？、残杀上帝有多仁慈的篇页可以继续写在人类的圣经上呀！……宇宙之众神们，和平一定得维系在梦中吗？如果这样，你青纱般的天幕就别让太阳神去撕裂它吧，让它永远象黑鹰的翅膀一样监护着万千天使不要迎着白光闪电变成暴徒和万恶的斗兽丑虫！
太阳创造生命，也滋生万恶！导演和暴露万恶全维系在太阳神灵光所覆盖的穿透力上！从人类产生车祸的第一天起，速度如飞架电，青草地上的白马野花进入了自然博物馆，伤残红十字会生产肢腿的工厂也像制作面包一样从流水线上生产成批的肢腿供众神的子孙享用。鸟儿的叫声变得沙哑粗沉了，当它们逃进深山老林时，小尖嘴只要吸一丝儿清亮的山泉水便又唱出了天堂上的诗歌。
为了求得平和畅快，勇敢的人建起城堡遮挡太阳对他们子孙的引诱，室内有如诗的画，流泉般的琴和芳草地；为了求得永恒的均衡，隐仕逃进另一个世界，研读人类逃脱罪恶的门径与方法，著书立说，留给后人。
不管王公大臣或平民百姓，他们都不断在制造和逃脱罪恶的纠缠——有时是母亲的爱泛滥成洪水猛兽而父亲投镖刺杀之，爱成为丑恶现象的温床，而残杀变成为和平幸福的神剑，保证了瘟疫不得漫延扩散！悲伤的战场有时是胜利者的骄傲，成功的悲歌比战斗中激仰的进行曲更使人沉思过去与将来怎么办？
掩盖一切是不幸的，没有白色、黄色、紫兰色的小花与绿茸茸的无边芳草，只有黑暗和吱吱狰狞的鼠窃鬼荡！把一切照射在阳光下，让一切不明不白的现象变成明白的行为，丑恶是经不起太阳的，美丽的东西只能在阳光下存在。摧毁人幕，撕裂掩盖群丑的大旗！让兰天为我们作主，铲除大小遮羞布幔中的罪恶！
一九八八年八月二十五
其八
中国画与西洋画曾为很多人以为问题出在透视不科学等等，其实，中国山水画立于空间宏伟，天地人，以此取胜。若以西洋透视为之，则以近大远小构图，则此种透视法如何伟大。太近，诸如静物，小品等等，以布为之，入于小框中，美矣，然而如何能与壁画似的中国山水画等架齐驱。包括日本人的搜集，其中资料很多是病画。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二日
其九
萧恭谓梁元帝曰：“下官历观时人多不好欢，乃仰眼床上，看屋梁而著书。千秋万岁，谁传此者！劳神苦思，意不成名，岂如临清风，对朗月，登山傲水，肆意酣畅也！”
彦回援琴奏别鹄，谢庄抚节叹曰：“以无累之神，合有道之器，宫商暂离，不可得已。”
习凿齿与谢安节书云：“无变化技术可以感常人之耳目，无重威大势可以整群小之参差”，难矣。
羊太傅好山水，每风景，必造岘山置酒，言咏终日不倦。尝慨然叹息，顾谓从事中郎邹湛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来贤达胜士，登此远望如我与卿者多矣，皆烟灭无闻，使人悲伤。如百岁后有知，吾魂魄犹应登此。” 从来戏台有对联文:台上莫漫夸纵做到厚爵高官得意无非俄顷事；眼前何足算且看他抛盔卸甲下场还是普通人。山水的功德能做到“登高望远海，立马定中原”难矣！
为人学道削青竹，除恶不在文章多！唐以后山水画若佛教一样得到了广泛的发展空间，这当中的道理，是围绕着“永恒”这个主题，围绕着“真”与“假”这个最现实的意义展开的。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四日
其十
山水画的“创新”是相对的，发现“新途径”超越前人才是山水画家追求的目标，必须提倡越过每一阶段某一前人的水平，而不须在“创新”二字上用功挥汗，——石绿这一颜色是求真的典范，应与“似与不似之间”相对照研究，才不至挂一漏万。练功洁：以六分墨纸上满书行草，令熟思后布局，构皱、增厚。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十六日
其十一
艺术上的所谓革新口号十分幼稚，今天的画不一定站得住脚，昨日也并不一定就意味是旧四季。一岁百年人生有几何，春秋而依然年年有变，变化才应该让艺术家作永恒的目标一生追逐。有继承才能发现传统文化也才有自己，辛未初夏补记
一九九一年五月廿五日
其十二
画辛未端午前旱情图二幅。自以松、溪、云三者关系得当而自喜。画最重要的是文学性。
一九九一年五月廿五日
其十三
对中国画的透视学需求索，不要唯所谓科学规律。以俯视看梭形，这才显得正常，或许这就是中午的太阳比较小的原因。传统人物以主次定大小，小就是删节。艺术上的所谓“革新”是相对性的，暂时而言，昨天一定旧于今日，一切的“新”都如四季的变化一样，每一年的春景对一棵花一棵树，每年都在改变，所以艺术上永恒的追求是继承发展，在“变化”两字中推敲，求取艺术手段的变革，丰富，而断然不是指导中国画“革新”云云！
一九九一年五月二十八
其十四
以水为（鉴）镜知美丑，不容污；以金为镜，修身动；以纸为镜警后人；以日月为镜明心志。
一九九一年六月九日
其十五
丈夫气可在难中视死如归，可高啸日月作监（镜）。
丈夫气可在地底下默默无闻，等待的是新生的日出。
丈夫气必须在日常生活中吞声忍气，自信心里万分充实。
一九九一年六月十五
其十六
昨晚找出“人民文学”62年《陶渊明写挽歌》。此为与山水作伴之诗，达观、自由如脱尘也。 四王六家亦宾虹之像。自有文字，字画为执笔书生砚边事，无乃此境即生灵芝。烟云可去，来生可求否，此为最争处。
一九九一年六月二十日
其十七
继承父母的遗愿就算报答父母的最大孝心。人无志、无追求目标，就会荒废自己的一生！父亲没给你们留下什么财富，唯留下做人的道理……要不断攀登自己心中的理想（高峰），不能满足已经过去的足迹印……向前，一直不返顾地朝着日出的山峰攀登。按着这种精神代代传下去！
我总是对着初升的太阳微笑，迎来新的一天，努力把这一天的事办得认真——这就是我的自信之处。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七日
其十八
人须得有志气。
我爱太阳是父亲呼叫我早上闻鸡起舞；
我爱月亮是母亲让我在故乡数几个星星和看自己的尾巴，月娘娘给我的身影，长长的跟随自己的身影。
城镇只有电灯，没月亮，没蛙声也没有山上的野花和晚霞……
城里人的三餐是钟点安排的，乡下人的三餐是饥饿给予的。
我曾经按照赖老师的要求设计书的封皮，我用蜡烛代表了自己的心愿：“一个人应该怎样生活”。可能我是模仿了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和影响。出版社为“中国青年出版社”。
马志尼和烧炭党意大利家群众当时的斗争使我对子弹了解：不可怕！红衣主教的困惑……
琼玛和亚瑟留给我们榜样至今依然存童子心……追求一种贡献即责任感。
小学读的小本子“夏伯阳”骑兵元帅我爱……中国的屈原、范仲淹、陆游、辛弃疾等民族英雄。
《离骚》《 天问》《 国殇》。
一九九三年三月一日
其十九
在车上我想张老师的要求：“不俗”（市气、势利）……我应该用力在画论上追踪寒晓师在那种历史背景中倡导什么“画（人）品”，艺术家与人品（世界观）的关系。至如“怪”、“藏”、“淡”、“沉重”、……这些也都紧紧地与“名利场”对抗。
一九九三年九月十二日
其廿
仁心乃为本（儒家） 据德依仁游于艺，
德導亦竞争（道家） 如来天师亦一家；
平权同一法（法家） 大成小成同此山，
金（珍）重毛羽轻（墨家） 恒河长江神农架。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九日
其廿一
剑桥的气氛是什么？
是古朴、典雅、空灵。犹如巴哈的音乐，虽然没有肖邦的浪漫、法拉的豪放、狄布西的迷离。（必须认真研究音乐家听觉艺术的文化遗产）
把心许予天地，这名利尘俗……
六法之气韵生动，以简朴二字主持笔墨，
幽雅、含蓄、沉静。
但有一种教人沉迷、投入的古典，
亦犹如中国的山水画，要用你的幻想、触觉去感染。
一九九三年七月十三日
其廿二
画全纸横幅“鼓浪屿”题酒酣画，并题于云中。十一号雨中茶窗之流水图，乃以虚线为之可活。甚至可以用此笔墨画“泉”若安格尔。
斯石面海镇东南，吾师笔墨瀛海中；
风雨无非台金马，人生得失亦如梦。
一九九五年三月十五日
其廿三
画没病呻呤又何必呢，真正别自我表现，应当把所闻所见抑结于胸一吐为快！虽然只有一管弱竹，一墨一水还是可以写出人间不平事。
千万爱惜笔墨，不要把自己当成世界！
一九九五年三月廿四日
其廿四
什么人不想建筑一个愉快的、稳定的巢，
什么人不想安排一个休息的场地？
什么人不想为事业的争夺立下一个后勤基地！
可是，上帝往往是安排一个矛盾的对象给您……
当然，上帝不是你和他，总应该是我，是自己！
孩子，不要丢弃自己的爱心，要把风风雨雨接受；
孩子，阳光下的道路，黑暗天幕下的道路都不能怕，要坚持走下去，摸索着走下去……
大家都说有一个天国，爸不相信，“天国”只能在我摸得着的胸间，不可能离我很远而微妙，天国是我的手足，是我每天一动必举的工具，“幻想”于我太离奇，我不需要。亲爱的，我面对现在，我绝对不寄托微妙的寒冷世界……让我继续活下去，我还没有满足，我还要生活争斗！
虽然，昨天已经死去，没有夕阳，只有一片淫雨和厚云！
虽然，过去的岁月我十分认真对待而又不满意，可是我毕竟生活得十分认真十分率直，十分严肃，十分慷慨……
我不呼叫上帝，只有父母与师友在招呼……
一九九五年五月卅十日
其廿五
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
世界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
佛教精神对我绘画理想的影响：敬谨自己的言行规范，于笔墨吞吐间慎如一言一行。庄严持重，育己抚众，道人间世于莲花径中。草木虫鸟与我同乐与天地日月同生。形不一，神则一之；形可化，神则永。万物唯我神尊圣，寂、静无纷争，息五官，正躯体，纯自然生态，不与妖魔为伍。
伴烟霞风露兮居岩岗，弃市井怨咒兮撞钟鼓……
一九九五年八月十三日
其廿六
以事论事，以剑磨剑。以骨证骨，以血还血。
一九九五年八月十六日
其廿七
只有代表民族发展的艺术品才能在世界存在，我们的宗旨是打倒伪艺术家，打倒保护伪艺术家的政客，神圣艺术馆在人类历史进展中的地位。
一九九五年九月七日
其廿八
小缺点允许存在，但取大局气势与笔墨精华，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的选择构成一部交响乐的整体起伏：抒情的作品和暴风雨般深沉作品，酸甜苦辣都要——风格上也得多方面考虑，毕竟是二十到四十岁整二十余年……。
一九九五年九月九日
其廿九
董其昌对北苑萧湘图远山层树的用笔不取，盖不浑然不“暗”，他很好地把诗文之道结合进笔墨，要求吐纳自然，无事雕琢。
一九九五年十月十四日
其卅
董文敏书画囚于身世，脱不了书香身份，亦其命！石涛八大，落拓禅界唯求延命，终与天日共存。吾又慕髡残能忍守恒，虽然终其身修一管，却谁能胜其寒剑之报。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其卅一
文化遗产。传统绘画遗留保存下来的优秀作品，是一代代艺术家不断继承总结发展起来的民族遗产，每位现代艺术家在自己的前途里只存在继承发展的问题而没有别的路。
没有对中国文化的理解谈什么创新，皮毛的关系与狮虎豹猫兔的皮毛有别之关系分明，没有民族就谈世界，不必冠予“中国”画的发展，“创新”！懒惰的人，妄求树名逐利的人被引诱了，他们大胆地用传统工具和材料引进拉美文化（欧洲的传统绘画也是扎实保守排外的）也就是野蛮岩画文明和现代工业文化糟粕。对于近代绘画他们缺乏知识，对于近百年的欧风东渐更不愿逆流探索……什么叫四大家八大怪，宫廷艺术与民间艺术走向问题，雅片烟和西药洋大夫，驴马道和机器玩具……
我希望更多的艺术家向中国历代的服装创新先行者学习，只有中国的服装式样是世界其他民族不能攀比的，从棉、麻、丝材料的编织图案到色彩成衣，有谁敢来挑战。浅陋的狂人只承认性无差别，对衣食的文化差别传统色彩总是视而不见。“创造”吧，别来混淆“创新”中国画才子们，历史将不会割断也无法割断混血儿存在着，混血文化也永远存在着，但——中国文化传统遗产首先就是你必须认真去学习的课题。
河的文化，交通是文化交“流”的火烟。
民间文化是基础是大地，土大夫文化是树，摘果实的文化是帝王。花草、肖像、山水是最能从三大方面深究的课题，从民间到宫廷。
太空开发仅能意味着繁荣而不是毁灭你我的差别与兴趣！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廿三日
其卅二
要继承传统画遗产，探索山水一径，必须明了古人崇尚之处，他们或则深受老庄影响，或则自身遭遇历史形成……“老子”六十二、八十一章：美言可以市尊……信言不美，美言不信等。用心于研究清代具代表性的典型作家，寻找他们的思想与朋党间交流诗画的历史背景，纳文、艺于一炉，浇灌陶埴兰圃自家砚田。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卅日
其卅三
《二十二子》当日夜相陪，省却许多零籍散册。
现代山水来何处，云烟依然径诗书。
伏虎藏龙汉文化，了得髡残伟丈夫。
绘画与文章不同：文章以文字组合叙述形象生命；绘画以笔墨摄取对象神貌。文章需要时间展开，绘画则如雷电闪照。至如品相逸妙，全在作者追求之差异。读画如读文章（山水花鸟均可涵养人生，人物几乎已先立意）治国的文章，养生、哀怨甚至娱乐的文章各异，所以画有取态静逸者，有才气横溢掷笔一快者，有相对默默可神交者，更有厅堂与书房绝然相反者。读文章不易，读画更为易成难好，没有文化的众生盲于此道。浮艳的绘画属于民间年画层次，与自在自信生灭由天的“国画”两码事。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卅一日